然而十年过去,现实还是冷冷清清,除了赛沛跟BioFire,其他还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切切。
尽管基于分子诊断技术的检测项目逐步增加,分子POCT的整体应用还是遇到了明显瓶颈:终端用户对新的工作流程和更高成本持谨慎态度,而其所宣称的临床获益,至今仍缺乏足够有说服力的证据支持。
即便如此,仍有不少业内人士坚信,分子POCT市场正处在一个临界点,未来几年有望迎来快速增长。这究竟是对现实的准确判断,还是一厢情愿的期待?
2015年,首个分子POCT产品获得CLIA Waiver,允许非专业人员在诊疗现场使用。当时的判断是,这类检测将取代灵敏度较低的快速免疫检测,并在一定程度上替代耗时较长的中心实验室检测。
分子POCT能在一次就诊时间内提供接近实验室质量的结果,理论上可以改善疾病诊断、治疗决策和患者体验。在资源有限或偏远地区,人们更是期待通过分子“即测即治”的模式,应对结核病、淋病等疾病,既能挽救生命,也能遏制耐药菌传播。
但这些愿景,至今大多未能实现。
一些专家认为,分子POCT推进缓慢,问题并不在于技术本身。
FIND(全球诊断联盟)业务情报负责人Kavi Ramjeet指出,这本质上是一个管理和产品开发问题 “真正决定一家企业成败的,是产品开发,而不是核心技术。”
这一观点也得到了Cepheid前CEO John Bishop的认同。他认为,目前整个行业缺乏对分子检测应用的宏观愿景,缺少推动新市场形成的主动性。
“几乎没有让人兴奋的点,没有远景规划,也没有真正去思考如何驱动分子检测的使用。”他说。
对临床实验室和终端用户而言,最大的障碍依然是:缺乏明确的临床效用研究和指南,证明分子POCT能改善患者治疗结果。
问题在于,这就是一个死循环。新检测方式只有在被广泛使用后,才能积累真实世界数据、支持指南更新;但在没有指南支持的情况下,检测又很难被大规模采用。
例如,CLIA-waived的A族链球菌分子POCT已经上市十年,但美国感染病学会(IDSA)的相关指南仍停留在 2012 年,因此检测结果仍需培养确认,实际临床价值被大幅削弱。
但同时,分子POCT的技术创新并未停止。
在新冠疫情期间,许多公司迅速开发SARS-CoV-2分子POCT,希望借此打开市场。但随着疫情退潮,这一市场也迅速萎缩。
Ramjeet与FIND在疫情初期建立了一个分子POCT设备数据库,用于追踪新平台的出现。该数据库后来发展为一个持续更新的工具,由技术侦察、数据科学、法规与传播团队共同维护。
数据显示:
这些平台中:
94个采用PCR或qPCR
72个采用等温扩增
仅有少数基于CRISPR或石墨烯生物传感器
全球已有94套分子 POCT 系统完成监管审评,其中:
11个获得 FDA 510(k)
9个仍保留 EUA 状态
但与此同时,多家被视为有潜力的公司和产品相继退出市场,包括 Talis Biomedical、Cue Health、Tangen Biosciences、HiberGene,以及被并购后停摆的 Mesa Biotech Accula、Lucira 和 Cepheid Omni。
这些失败案例并未阻止新的参与者进入这一领域。
OraSure CEO Carrie Eglinton Manner近期主导收购了Sherlock Biosciences的CRISPR诊断资产,并投资了由前Alere CEO Namal Nawana 领导的Sapphiros集团。
她认为,分子POCT正处在一个真正的转折点,未来五年有望实现持续增长。其关键在于:低成本仪器、足够快的检测时间,以及足以支撑临床流程改变的检测菜单。
类似的判断也体现在QuidelOrtho的战略调整中。该公司放弃了开发15年的 Savanna系统,转而收购LEX Diagnostics的 10 分钟 PCR 平台,以抓住其所认为的“快速分子POCT需求上升趋势”。
在真实世界中,一些早期用户已经长期坚持使用分子POCT。
Henry Ford Health System自2015年起在多家医院和诊所部署Roche Liat,用于快速流感检测。尽管初期推进并不顺利,该系统至今仍在使用,并在新冠期间发挥了重要作用。
不过,该系统的负责人也坦言,分子POCT在整体医疗体系中的推广速度仍然缓慢。
阿拉巴马大学的微生物实验室负责人Barbara Van Der Pol则将问题部分归因于报销机制滞后,以及CLIA监管在实际操作中的复杂性。
她认为,随着检测菜单扩展和更多结局研究出现,分子POCT的价值将更容易向支付方证明。
Cepheid前CEO Bishop认为,创新技术本身无法改变行业,真正起决定作用的是执行、愿景和推动力。
FIND业务情报负责人 Ramjeet表示,许多创新技术很难撼动已建立的装机基础。如果应用场景和使用逻辑不清晰,再先进的技术也可能变得无用。
正如他说的:
“如果应用场景不存在,创新本身是没有意义的。”